050607旧作

莫言

梨树上明亮的花朵

是你无言的笑容

梨花吹落

晴光如泼

我并不记得

我们是几时错过

走过

走过一池红莲

翩翩

碎梦如翠叶接连

寒水浸着风霜剑

月光败柳瞬间

走过一片山峦

留连

箫声风中如线

寄一只思念的纸鸢

飞翔惆怅在天边

走过一路飞尘

缠绵

梧桐滴雨残阳似血

停鞭驻马清流南

春风秋景二十年

无题

穿紫绫裙的姑娘

你携了竹剪子

鲜花一样地笑开了

来拮取荆棘中的玫瑰

荆棘耸起了它的尖刺

玫瑰送出了它的芳香

白衣的少年静默地等候

等待你收获苦难和爱情

列车夜梦

里面是光

外面是暗

我劳累地做梦

做劳累的梦

一朵花飞离枝头

我想不起我们谁先离开

一个季节结束

我不知道一切如何结束

我坐在铁家伙里

做梦，西行，北上

肉身载着梦想

行进，很快很快

再快

也不能脱离地表

像东海的龙女一样

像敦煌的飞天一样

但是

梦会飞的

梦里圣人会跳舞

剑客会煲汤

在一个江湖

银杏会黄，枫叶会红

天使吹箫，阎王打鼓

而我在天际醒来

里面是光

外面是暗

我劳累地做梦

做劳累的梦

飞天

我想我是属于天空的

——伊卡尔斯（Icarus）

当升腾的焦渴

灼烧成烈日般灿烂的翅膀

向上向上

迎向焚化一切的太阳

在云雀和苍鹰无法到达的地方

流霞在脚下飘荡

在天宇的穹隆之下

尘世已回首苍茫

谁说神人的圣殿

是不可抵达的地方

就有一个凡人

想要触及上帝的脸庞

即使明知道

会坠入无底的汪洋

仍要至死追求

飞天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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