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十二月的天气让人敬谢不敏，穷冬烈风在天地间张牙舞爪地肆虐着，姜合夜开始穿上了厚厚的羽绒外套。

关于董墨儿的冬天的记忆似乎永远是那张微微泛红的脸颊，她好像特别怕冷，即使回到教室关上窗连围巾也不脱，手依然冰冷得吓人。

为什么他知道她手的温度？

因为她常常把手伸进他羽绒衣的口袋里取暖。

——女孩的温度在肆虐的寒流中长驱直入，透过厚厚的羽绒，透过每一寸皮肤和血液，刺痛着神经一直到达心腔中央，震得心跳片刻紊乱，一下，再一下。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握着她的手，感觉两只手的温差如此巨大，这时候她就会微笑着轻轻闭上眼睛，感受从他手心传来的让人满意让人微微感动的温度。

男孩脸上的笑容出现刹那的忡怔，那温度在指间在心上在灵魂中迅速扎根，一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后，他依然记得当时微微低头，看到的女孩安静闭眼潋滟微笑的侧脸，念念不忘。

那天感觉到的，是彼此最真实的温度么？

还是谁利用了谁，来让自己感觉温暖？

佛曰：不可说。

半年以后她在她中学时期的最后一篇作文《毕业礼》中写道：“那种奇异的温度，那种微笑的荒凉，那种十指交握的呼吸，像是上帝给我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局促于寂静的脉搏里。”

诸事如此。

现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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